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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愁

 

姜寶陞  牧師       

 
       有清一代,出了一位詞學奇才,名叫納蘭性德,是滿族正黃旗人士。他寫的詞,清麗脫俗,煙水迷離,讓人低徊吟詠,不忍釋手。例如「納蘭詞」一書中,記錄了一闕有關鄉愁的詞,道盡了異地思鄉的情懷:

「山一程,水一程,身向榆關那畔行,夜深千帳燈;
風一更,雪一更,聒碎鄉心夢不成,故園無此聲。」

        鄉愁,人皆有之,只是境遇有別,濃淡不同而已。如果再仔細的推敲下去,人為甚麼會有鄉愁呢?究其因,是因為既生為人,便有感情,對生於斯,長於斯的環境,包括人,事,物,自然會產生濃厚的不捨之情;甚至一草一木,都生發無比的眷戀。記得波蘭籍的音樂大師蕭邦,他離開祖國時,曾攜走了一袋故鄉的泥土以作紀念。所謂「人不親土還親」就是這個道理。

        我的雙親都是來自白山黑水的東北人,十多年前的一個夏天,曾陪伴母親,頂著白花花的太陽,由台北飛往瀋陽,到了母親兒時的故鄉北鎮大白屯,在眾親友哄鬧簇擁下,母親站在那棵蔓草滋生的大梨樹前說:這草叢底下,應有一口水井!表弟動作快,一個箭步,便把雜草撥開,果然露出了一口枯井。屈指算來,已有五十餘年滄桑矣!斯時眾人皆唏噓不已;不但感嘆光陰之易逝,亦感慨人生變化之莫測。我的母親旅世八十七載而回歸天國,她老人家一生,就是一部中國近代史的縮影。小時後在滿天星鬥的夏夜,常聽母親講說大東北的陳年往事;從鄉野傳奇到「郭鬼子反奉」,父親有時也插話助興一番,講他老人家那一套百說不厭的「西安事變」。

        余出生在中國大陸,成長在寶島台灣。東北是我的故鄉;台灣是不是我的故鄉呢?當然也是,兩邊都有鄉愁,都有我眷戀的親友。如今,在花雨飄飛、櫻花盛開的三月天,我又在東京就任了新職。那麼,東京是不是故鄉呢?如果長久住下來,也一定會有鄉愁的產生,那也就是故鄉了。

        二十一世紀,地球村的來臨,人生的變動播遷,既快速又頻仍;何處才是我們永久的故鄉?何處才是我們安歇的家園?地上得之實在不易。聖經卻為人類指出另一個共同的故鄉,是記載在新約希伯來書第十一章十三到十六節經文中:

        「這些人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,又承認自己在世上是客旅,是寄居的。說這樣話的人是表明自己要找一個家鄉。他們若想念所離開的家鄉,還有可以回去的機會。他們卻羨慕一個更美的家鄉,就是在天上的。所以神被稱為他們的神,並不以為恥,因為祂已經給他們預備了一座城。」

        信哉!斯言也!因為人間鄉土常別離,天鄉樂園永團聚。基督徒因有天家的期許,人間的生離死別,自然比較能夠沖淡、昇華;因為,基督徒的生之追尋,總是具有前瞻性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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